
在火速解雇国土安全部长诺姆与司法部长邦迪之后,美国总统特朗普正酝酿一场更深层的“大换血”。
知情人士透露,联邦调查局局长帕特尔、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以及劳工部长查韦斯-德雷默均已站在了被解职的悬崖边缘。
这场连环风暴,不仅标志着华盛顿传统官僚中立平衡的彻底崩塌,更揭示了特朗普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,将相对独立的执法与军事系统强行纳入其个人的绝对忠诚体系。

回望特朗普的第一任期,其内阁人事变动就相当频繁。彼时,他接连解雇了诸如国务卿蒂勒森、司法部长塞申斯等内阁要员,并因路线分歧导致国防部长马蒂斯愤而辞职。
那时的人事清洗,本质上是一场“去建制派”的路线之争,特朗普意在清除那些试图用传统政治规则约束他,充当刹车片的温和派官员。
然而,故事的发展在第二任期发生了变化。如今被解雇的,清一色都是他的铁杆粉丝。这一反常态的操作,折射出白宫权力游戏的全新规则,那就是在如今的椭圆形办公室里,仅有忠诚已经远远不够了。
如果忠诚本身没问题,那么特朗普清洗这些心腹的原因是什么?
我个人认为,特朗普第二任期的用人标准,已经从单纯的忠诚,进化到了能否干净利落地执行任务,且不给总统惹麻烦。

就拿刚刚被扫地出门的司法部长邦迪来说,这位曾被特朗普大加赞赏的盟友,其下台并非因为背叛,而是因为没有达到上面的标准。她未能在特朗普满意的期限内,将对手送进监狱,反而搞出了一堆拙劣的闹剧。
更要命的是,她在处理爱泼斯坦文件时遮遮掩掩,不仅激怒了急于看戏的保守派基本盘,还引来了国会的越权调查。特朗普在她即将赴国会宣誓作证前将其解雇,实质上是剥夺了她的行政保护伞。所谓的转到一个私营部门的非常重要的新工作,也不过是聊胜于无。
同样,国土安全部长诺姆被抛弃,是因为她在处理明尼阿波利斯抗议时未能快速平息事态,且因公款私用和桃色绯闻让政府蒙羞。
而处于悬崖边缘的劳工部长查韦斯-德雷默更是令人大跌眼镜,她深陷办公室酗酒、与下属出轨,以及其丈夫被监控拍下涉嫌性骚扰的离谱丑闻,让白宫颜面扫地。
在这套残酷的逻辑下,忠诚如果伴随着无能与公关危机,那也一样不值得留用。

对于相对独立的军方和执法系统高层而言,内部的矛盾则更加赤裸。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原本是极右翼的新星,但他不仅在乌克兰和平谈判中越俎代庖触怒了高层,还与被解职的陆军参谋长乔治一起,顶撞了国防部长赫格塞斯的人事计划,拒绝从晋升名单中剔除少数族裔和女性军官。
而FBI局长帕特尔虽然极度逢迎,甚至一上台就迎合白宫,解雇了曾调查特朗普机密文件案的精英特工,但他自身缺乏掌控庞大情报机构的专业能力,其副手甚至公然宣称“真相是留给傻瓜的”,导致局里士气崩溃、陷入瘫痪。
而且,帕特尔还因乘坐公务专机去度假而受到监察长调查,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表现,自然耗尽了特朗普的耐心。
可以看出,特朗普在第二任期对司法独立的侵蚀,远超第一任期,政府也因此为爱泼斯坦文件的公信力问题付出了代价。
FBI局长按惯例享有十年任期,原因正是为了将这一强力部门与政治风向绝缘。但这堵制度防火墙如今已遭实质性冲击。
帕特尔就任以来,已清洗数十名曾参与调查特朗普的联邦特工。若帕特尔本人也被换下,继任者可以预见将是一位更深度的政治盟友,而非执法专业人士。

换一个角度,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更为清晰的理由。这场人事清洗的催化剂,与当前美国深陷的外部地缘危机密不可分。
特朗普发动的伊朗战争目前正陷入泥潭,这直接导致其支持率暴跌至历史新低。从特朗普的性格来看,他绝对不会去进行自我反思。那么,拿手下开刀,寻找替罪羊,自然是他的第一选择。
在这场高层权力洗牌中,国会的反应更是有趣。
民主党人自然对特朗普进行了猛烈抨击。他们痛批,邦迪能够就任是对司法和美国人民的背叛,因为她从未履行过捍卫司法的职责,而是甘当特朗普的报复工具。有议员则强硬表态,强调即使邦迪已被解职,她也休想逃避国会针对爱泼斯坦文件掩盖事件的质询。
有趣的是,共和党内部虽然多数保持沉默,但也未表现出太多的同情。除了MAGA派还在一如既往的赞美,建制派也委婉承认,邦迪的做派在政治上既危险又无能。
这就能明显看出,美国高层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内部断裂。

可以说,这场连环清洗对美国制度的实际冲击是极具毁灭性的,其核心在于特朗普正试图彻底摧毁美国官僚系统的中立机制。
这不仅体现在他任命自己的前私人律师布兰奇担任代理司法部长,将司法部彻底家丁化,更体现在他正加速在全政府范围内推进改革。
这一改革将会导致数以万计的联邦雇员,变成随时可因工作不力而被解雇的临时工。这一制度的落地,配合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对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大换血,意味着从FBI的资深特工到国防部的将军,都必须面临变相的政治忠诚度测试。
可以说,美国体制内的政治极化已经走向了失控的边缘。白宫的人事地震远未结束,还有消息表明,因深陷丑闻而面临调查的商务部长卢特尼克,以及因为对伊战局持保留意见而惹怒总统的国家情报总监加巴德,大概率将是下一批被清洗的对象。
清洗的边界在一步步向深处推进。司法的独立性正在被系统性拆解,军方的专业性空间也在被压缩。当一个部门的一把手需要时刻揣摩总统的喜怒来进行决策,这个机构还能不能做出独立的专业判断,本身就是一个问题。
历史上,美国政治体制的韧性多次被考验,也多次挺了过来。但这一次,我们不得而知。
文|康陶 高校助理研究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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