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乐姐
凌晨两点，张建国抱着儿子冲进医院急诊室。
儿子小浩发高烧，张建国急得满头大汗地去挂号、填表、排队。
终于轮到他们了。他推开急诊室的门，抱着孩子往里走。
“坐吧。”医生头也没抬，正在写上一份病历。
张建国坐下来，刚想开口，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，
他仔细看了一眼那个低头写字的女医生，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，是林晚，他的前妻，
林晚写完病历，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孩子身上，
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只是微微愣了一下，然后很快恢复了职业的冷静，
“孩子怎么了？”她问，声音很平，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病人，
“发烧，晚上开始烧的，吃了退烧药没用，最高到39度8。”张建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。
林晚点点头，拿起听诊器给小浩检查，
她动作熟练，一边检查一边问：“咳嗽吗？有没有呕吐？精神状态怎么样？”
张建国一一回答，
两个人的对话干净利落，像两个合作默契的同事，完全看不出曾经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五年，
检查完后，张建国接过处方，犹豫了一下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，林晚忽然问了一句：“孩子妈没来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随意，像只是顺口一提。
张建国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怀里的小浩忽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看了看林晚，又看了看爸爸，用沙哑的嗓音小声说了一句话。
整个急诊室瞬间安静了。
“我妈不在了，阿姨能做我新妈妈吗？”张建国整个人僵住了。
林晚手里的笔也停在半空，小浩才五岁，根本不懂“不在了”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，
他只是隐约知道，妈妈很久没有回来了，
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来接，他没有，爸爸有时候半夜会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，他看到过。
在他的小脑袋里，“不在了”大概就是“走了”“离开了”的意思，既然妈妈走了，
那爸爸是不是可以再找一个新妈妈？
眼前这个阿姨说话好温柔，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手也很轻，而且，爸爸看她的眼神，跟看别的阿姨不一样，
所以他想都没想，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。
张建国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他想解释，想道歉，想说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。
但林晚先开口了，她放下笔，看着小浩，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：“你叫什么名字呀？”
“我叫小浩。”“小浩，阿姨现在是医生，要给你看病。等你病好了，我们再聊别的好不好？”
小浩乖乖地点了点头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林晚站起来，把处方递给张建国，两个人的手在交接的时候碰了一下，都有点凉。
“去拿药吧，三楼输液室，先打一瓶退烧。”她说，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。
但张建国注意到，她的眼眶红了。
张建国抱着孩子走出急诊室，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他和林晚离婚三年了，没有狗血，没有背叛，只是两个人都太倔，谁也不肯让步，日子过不下去了，
离婚后两人再也没联系过，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，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浩，小家伙烧还没退，但睡得很沉，
他想起离婚那天，小浩才两岁，什么都不懂，只会抓着妈妈的衣角不撒手。
林晚走的时候哭了。他也哭了。
那天晚上，张建国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夜，
他想了很多，想那些吵过的架，想那些没说完的话，
凌晨五点，小浩输完液，烧退了，张建国抱着他走出医院，天刚蒙蒙亮。
经过急诊室门口的时候，他往里看了一眼，林晚还在值班。
他没有进去，但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
第二天，他给林晚发了一条短信：“谢谢你昨晚帮忙。小浩说想请你吃饭，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很久没有回复。一直到晚上，手机才震动了一下。林晚回了两个字：“周六。”
张建国看着那两个字，笑了。窗外，夕阳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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